緊緊追隨

「到底什麼時候是一個有情能成立起空性的時機？」這個問題縈繞心頭，讓我陷入一片疑團。

「成立起空性」，意味著一個有情即將走向解脫、滅除生死輪迴，超凡入聖。

今年，五大論的學修進入現觀第二年，便是妙音笑大師證悟空性時所學的重要內容──〈離一異〉。期待已久的課程開始了，除了專注跟隨授課法師對教材的解析，更重要的是緊抓他快速拋出的層層問題。

多次思辨，自我檢視並反饋想法；法師繼續拋問，我接續思考，然後再回答……這樣的過程讓我逐步觸及自己未曾探索的理路高峰，享受到一種仿佛登臨峻頂般的寬廣視野——雖然這種境界偶爾也使我感到彷徨，但這就是真正的「辯論」。

「到底什麼時候是一個有情能成立起空性的時機？」法師把我問他的問題回拋給我。我努力思索著——是否是對空性有欲求心？或擁有淨信心？又或者是從開始對空性進行思維和抉擇？這一刻又該如何界定？

在法師持續反難我的論點後，我腦中關於這個時間點的界限不停搖晃，找不到答案。始終想不出一個凡夫究竟需要滿足哪些條件，才可稱得上「成立起空性」？

突然，法師拋出一個論式：「那立宗者應當沒有證悟空性的方法了！」

我愣了一下，心想：應該不是如此吧？否則老師為何教導我們〈毗缽舍那〉？又為何相信我們能脫離輪迴？然而，那一刻，我無法找出自身能證悟空性的依憑何在。

走投無路之下，我回答了：「承許。」

這回，換法師驚訝了，他輕歎了一聲：「唉！怎麼會這樣？」之後便刻意放慢速度，為我娓娓道來。

法師引了妙音笑大師著的《釋量論辨析》，提到：「哪怕解脫和一切遍智的存在對順世外道而言是隱蔽義，他們都能透過正理對此生起定解，因為有能為他們成立的二勝六莊嚴。」（編按：二勝六莊嚴是印度當時佛教的八位頂嚴，常以辯論使外道歸信佛法）

「所以，看起來從無法趣入到走向解脫的時間很快──只要你遇到一個善巧的引導者，他跟你講了，不管你覺得合不合理，或覺得怎樣，你只要能理解他說的話、跟著思考就可以了！」法師結論道。

 我熱淚盈眶地不停回放這段對話，內心有著深深的感動。

我一直以為要擁有怎樣的能力，才能觀擇空性、才有條件證悟空性──但這些條件何嘗不是善知識為我打造、為我種植、為我鋪設的呢？不然，連空性的名字都未曾聽說的我，何來對它的淨信、欲求？

趣入證悟空性的時機到底是什麼？就在當下！就是在我值遇善知識，他為我宣講空性的時刻！我唯一要做的就是緊緊追隨。

《廣論》說：「聽聞隨轉修心要，少力即脫生死城。」學了五大論再回來看這句話，終於理解到緊跟著善知識、聞思修正法，是走向解脫、滅除生死輪迴，超凡入聖最快、也是唯一的大王路。

作者：法供

編輯：法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