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為了「地永遠乾淨」，而是讓心一次次回到清明

年關將近，一提到「除舊佈新的大掃除」，你是不是也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？
地板要刷、櫃子要清、灰塵好像怎麼擦都擦不完，還沒開始，壓力就先來了。

不過，早在兩千五百多年前，有人把「掃地」這件事，掃成了一條通往解脫的修行之路。

佛陀時代，有一位名叫周利槃陀伽的尊者。他的故事之所以流傳千年，並不是因為聰明過人，恰恰相反——他天性遲鈍，記性極差。剃度出家後，由親哥哥親自教他背誦經文，但無論多努力，他連一句偈子都記不住。

佛陀見狀，並未責備，反而慈悲地為他指了一條特別的修行方式：「你只要掃地，一邊掃，一邊念『掃塵除垢』。」

於是，周利槃陀伽開始日復一日地掃地。奇妙的是——他往西邊掃，東風就吹來滿地落葉；他往東邊掃，西風又把地弄髒。地面似乎怎麼掃都掃不乾淨。但他沒有抱怨，只是專心一念，持續掃、持續念，默默承事大眾、磨練心性。 

久而久之，他忽然明白：
真正該清掃的，並不是地上的塵，而是心裡的垢。
就在那一刻，無明盡除，他證得阿羅漢果。

時間快轉兩千五百年，這樣的畫面，一點也不陌生。

寺院的齋堂裡，幾位法師挽起袖子，刷地、沖水。「刷、刷、刷」的聲音有節奏地回盪著，成了寺院生活裡再熟悉不過的光景。地板是新鋪的，止滑、耐用，但偏偏最怕溼腳印。只要一個不留神，就得花上好一段時間才能擦乾淨。

在冬季白雪紛飛的日子裡，數百位僧人來來往往，地板才剛刷白，轉眼又染上一層雪水污泥。可行堂組的法師們從不埋怨，只是按部就班地刷、靜靜地擦。

東邊掃西邊髒，西邊掃東邊髒，但沒有人抱怨，甚至將這樣承事僧眾的工作，視為自己學法的資糧。

在他們眼中，這不是苦差事，而是修行。
不是為了「地永遠乾淨」，而是讓心一次次回到清明。

也許，他們沒有親見佛陀的真身；但誰又能說，在這樣專注、謙卑又持續的付出中，沒有佛陀與善知識靜靜的加持呢？

願有一天，在這樣日復一日的掃地與刷洗之中，
僧團裡也能誕生一位現代的周利槃陀伽——
真正把內心的無明塵垢，掃得乾乾淨淨。

作者：聞固

編輯：聞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