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未說出口的罣礙

不知情的人常常以為，我的外婆是我奶奶！

這種誤解並不是由於什麼基因上的巧合，而是爸爸待外婆的好，超乎一般人想像。

「媽，您怎麼還沒睡？」

「你能幫我買一碗麵線糊嗎？」

爸爸看了看錶，晚上九點……

「媽，這個時間點沒有人在賣麵線糊了啦！」

外婆低下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爸爸看著外婆的臉，或許是觸動了什麼，他接著問：「那吃關東煮好不好？」外婆點了點頭。而下一秒，他已熟練地跨上機車，消失在夜色中，只留下溫暖的那句問話，陪伴外婆等待著熱騰騰的宵夜。

一個週末，全家到寺院來看我。會客的地方沒有電梯，高低起伏的樓梯，讓年邁的外婆爬得氣喘吁吁。懇親時間才過一半，雖然她努力維持笑容，但大家都能明顯看出她已有些疲憊。於是我們起身，到外頭走走。這時爸爸突然提議：「媽！我去把車開過來！」看著外婆坐進副駕駛座，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的身影，那安心的模樣令我心頭陣陣溫暖。媽媽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，湊到耳邊悄聲說：「很多人都以為你外婆是他的親媽呢！」

正當我大大稱讚爸爸一番時，沒想到他卻轉頭說了一句讓我震撼的話：「我們都有把阿嬤照顧好，你不用擔心。」那一瞬間，我愣住了。爸居然知道我從未說出口的牽掛。

原來，他早就懂了我的心思，從踏入寺院的第一天起，對於無法常伴家人的愧疚與惦念，全被他看在眼裡。

原來，他比任何人都明白，弟弟和我出家後，對父母和長輩的未來仍有隱隱的擔心。

原來，他以無微不至的照顧告訴我，他會撐起整個家，而這是支撐我追隨心靈之路最堅定的力量。

那些從未說出口的、不斷縈繞在心中的牽掛，在爸的話語中得到平息。他的無聲愛與付出，給予我無與倫比的安心。

謝謝您，爸，您那份深藏不露的愛，我收到了！

作者：法宙